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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阿秋
    发布者:admin   发布时间:2019/6/5 10:53:45   

    雨后的一切像是被水洗刷过一道,头顶结出硕大的云朵一眼望不到边。老宅的新地都是杂草,春上来时,叫人打理过一遍,才不多时,又厚厚的满地都是。房门上挂着钥匙,阿秋知道我要来,一定等不及而先出去了。她会捎带些食材回来,山后的竹林是取材和取景的地点之一。


    今天来接我的是满满,它轻摇着尾巴,脚上踩着步点,护卫着我的左右。还记得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,它一直叫个不停,不过显然,这次我们再见,一切都变化好多,人会发福,狗也是,那一双明亮的小眼睛,是满满的回忆,满满还记得我,即使分离了那么久,它最爱玩的还是几年前我送它的小弹球。


    宅子跟前种了颜色不同的小花,有些我叫不出名字来。整个院子收拾的很干净,一片多余的落叶也不曾见。我打开门,走了进去,地板还是那样发亮,亮到足以照人,桌上的水还冒着热气,杯垫下放着一张纸条:请喝茶,稍等,我就回来。

    博古架上有很多东西,比我上次来多出很多小玩意。看的出来,这阵子,她又去了不少地方,一幅字,一幅画,一些器物,连接着一整面玻璃幕墙将空间分割。太阳来的时候会有充足的光线折射,像这样的雨后,则用折页帘将雨水气从视野里分离。空间与饰物在灯光下面显得格外沉静,没有什么可以被打扰,没有什么可以被遮蔽。一整块花梨大板放置在吊灯下,我从冰柜里拿出一包茶,发现壶里的水是添好的,在等水烧开,也等她回来。


    这时,桌上一个小玩意吸引了我,它被放置在绿植的旁边,外形像一个收音机,桃木色,四角打磨的圆润,我仔细端详着,试图找到它的使用说明,不想无意间碰触到它的开关,原来是一个音乐盒。琴音正一点一点散出来,溜进我的耳朵里。这曲子是第一次听,但听了一次便记住了。


    水气嘟嘟的在水壶的嘴里打转,与琴瑟形成一种合奏,温杯之后,青花的盖碗如同醒了过来,顺势把茶投入杯中,注水,水流成一条线,收拢到一个点上,洁白的水汽与茶叶相互碰撞,叶片也在杯中打转,浮沉之中,茶水的故事得以成就,茶汤成翠色,在透明的公道杯中如一泓清泉碧透,印在眼里。

    是门的声响,是阿秋回来,篮子里有笋还有小鱼儿,这里离菜市很远,都是就地取材,笋是后山的笋,鱼儿是溪上的鱼,只是没有养家畜,阿秋说因为比较难照顾,好在现在有冰柜,通常会有些存货,虽然肉食用的少,但还是有的吃的。


    放下手中的活,没有寒暄,话也不多,我们在茶台落座下来,她从抽屉拿出个杯子递给我看,杯子是敞口的,圆形,上部较宽,上面画着一只小猪。

    你知道这个叫什么?阿秋考我。

    这还用说,猪么,谁不知道?

    阿秋说这猪是有来历的,叫佩奇。

    好像在哪听到过,我说。

    哪儿淘的?

    我做的。

    怪不得这么喜气,好,那我便收着,以后看着猪准能想着你。

    找打。

    打人不打脸啊。

    我们每次见面总会伴着一阵嬉闹的开场或是结尾。


    每次见面总有心意表达,时间也总提醒我们,快乐的短暂与宝贵,吃完了茶,用过了饭,话别的时候,我们一起走着。


    作别阿秋之后,我一个人又走了很久,月儿初升,月光洒满我走的路,我在想,下次见面在什么时候,记得听你说过,不曾想起也不曾忘记,做好手中的事,是最好的状态,有些人想见的时候就多去看看,有些事,想做的时候那就去做。

    时间从不等候任何人,在任何地点,发生任何故事,然而我们终究都难逃时间的追索:容颜,肢体,境遇,都是时间的订单,我们来不及去处理来不及回看,就草草签收。仔细想想,那么多的人和事,只要能有其中一段,拿来温暖人心,也已经足够。


    这样一阵雨后,来去的路,便足够平坦,足够坚毅,也足够温柔。


    剩下时节,好个凉秋。